倾听父亲的唠叨
2017-11-14 17:51:00   点击:

榆次 张宁静

  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初,父亲作为一名农业专家在农业战线上奋斗了一辈子后,到站休息了。父亲去逝已多年了,但他的音容笑貌依然是那样清晰地浮现我的眼前;特别是那晚年的唠叨常常回荡在我的耳边,让我难以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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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是三十年代毕业的大学生。新中国成立后,作为旧政府的留用人员,曾工作于山西省政府和晋中行署,把自己的全部精力贡献给农业战线。在那个重阶级斗争的年代里,运动一个接着一个,父亲变得非常谨小慎为,以往的经历默默地锁闭在心中,凝结在自己的记忆中,深藏不露,从不肯向外界披露。只怕给自己及家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勤勤恳恳、默默无闻地专心工作。虽然在历次运动中几经坎坷,但由于父亲养成了守口如瓶习惯,在社会动荡中,各种派别也不参加,所以较为平稳地度过。

  父亲在晚年,庆幸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以前一向沉默不爱多说话的父亲象变了一个人似的越来越爱说了,似乎是唠叨开了。特别是每见到我更是唠叨个不停,这真是应了那句古语:“树老根多,人老话多!”从不讲自己经历的父亲反而特别爱和我唠叨起那些尘封的往事。从父亲的唠叨中逐步折射出那个时代的人和事。使我越听越入神,这也应了那句“近事不忘,往事记”的古语,我想父亲是用唠叨告慰历史。

  父亲出生在武乡县的一个小山村,自幼父母双亡,被我四爷收养,父亲牢记大人的教悔“庄稼人要出人头地,只有认真读书。”在那三十年代初的艰苦环境中,父亲发愤读书,曾以县城第一名考入由美国用庚子赔款给山西建造的山西大学堂。上学期间,武光汤(山西省原副省长,文革后任政协主席),就读于并州私立大学,因参加反帝大同盟游行被学校除名后遭通缉,在父亲的帮助下,秘密插班到自己班里读书的往事。毕业后,根据国民政府的规定,大学中每班前三名优秀学生被录用到省政府工作,曾担任黎城县长。在国共合作期间和朱总司令曾经共事。全国解放后,也曾和山西省副省长武光汤、山西省委组织部长赵满仓、昔阳县副县长李千周以及全国劳动模范陈永贵等重要人物有过工作往来。还幸运地参加了全国农业群英代表大会。

  就这样,由开始嫌父亲唠叨变成了主动爱听他的唠叨。父亲脸上常挂着笑容,滔滔不绝就像小孩子一样,有时我没有听懂让重新叙述一遍,父亲也很高兴地又给我讲,并把时间、地点、人物、说得很清楚。过去的那些人和事便呈现在我的面前,让我听得津津有味、回味无穷。

  那时的父亲已是年逾七旬的老人,我每天下班回来,就爱听父亲唠叨往事,并也告诉哥哥和弟妹,也让他们回家来多聆听父亲的那些动人的唠叨。因为,父亲的每次唠叨里都有着满满的爱和怀念。

  母亲也曾对我说:以前,你们嫌我唠叨,现在我不唠叨了,我对你们的话唠叨完了,我知道你父亲内心里藏着很多很多要和你们说的话呢!你父亲也曾说过:“我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奔波工作,陪孩子们的时间太少了!”我听着听着,眼眶湿润了。我暗下决心,要在父亲有生之年,多陪陪父亲,多听听父亲那动人的唠叨……

  从父亲的唠叨里,不难看出那一代人的复杂经历以及社会的变迁,父亲是把历史告诉未来,传承历史。

  如今,父亲离开我们已多年了,再也听不到父亲那有声有色的动人唠叨。在父亲的唠叨中,我们受到了教育,也明白了许多道理,感谢父亲的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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