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母亲--抗战地下交通员魏留香
2016-08-04 17:15:00   来源:武乡 高茂英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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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看到挂在我家墙璧上母亲的遗像时,就勾起了我对她老人家的无尽思念。此时,我仿佛又看见了她那慈祥的面庞,佝偻、勤劳的身影;她对我们的谆谆教悔又回荡在耳边。母亲的一生是勤劳的一生,敢于奉献的一生。在我们兄妹五人的心目中,母亲是伟大的。凡了解母亲的人,都认为她是很了不起的。这不仅是因为她含辛茹苦养育了她的子女,以及子女的子女,更重要的是她抗日战争时期,为我们武乡县城的解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我的母亲魏留香,抗日战争时家住朴窑底村。

  母亲在世前,在闲暇时常常给我们以及周围的邻居们讲敌人盘踞武乡县城(现在段村)时我军如何打击消灭鬼子的故事,尤其是我的儿子和侄儿们总是常常以“不讲打日本的故事,就不吃饭”来“要挟”我母亲。这时母亲就会边做手中针线活边给孩子们讲起她那时是如何配合八路军游击队进行打击日本鬼子的故事:

(一)

  1940年5月,日本鬼子侵占段村,并在东村、胡家垴修了炮楼,把武乡隔成武东、武西俩个县。鬼子合伙警备队,经常出城“扫荡”,遭害老百姓,四处搜捕共产党员和抗日干部。到1942年段村周围的村子大半被鬼子“维持”。我党为了掌握敌人军事情报,争取伪官兵投诚抗日,尽量减少维持区群众的损失,一方面积极开展游击战争,打击日寇,另一方面将敌占区的党支部解散,改为除奸小组,后改为情报站,敌工站,将我方人员千方百计打入敌人的内部开展敌工工作,钻进敌人的心脏里进行斗争。武乡抗日县政府城市工作部的郑文奎(生前曾经担任云南省公安厅厅长),太行第三军分区敌工科和除奸小组的同志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我的故居朴窑底开展工作的。

  朴窑底村在段村东约浊漳河东岸,与下关村隔河相望,那时我家住在朴窑底村的村口。老郑等同志常在我家歇脚,一来二往和我母亲比较熟悉了。母亲当时虽不识字,但对抗日救国的道理还是知道的。看着老郑和我父亲他们每天半夜来,五更去不知忙些什么,但她总觉得他们是在为打日本鬼子的。所以,他们一来,母亲便总是如同亲人般的招待。并给他们放哨。

  说起打日本鬼子,母亲是说一马当先,说起对投敌汉奸的仇恨,母亲就咬牙切齿。我外婆家在旧城故县,母亲的好姐妹村里的妇救秘书叫张改弟就是被汉奸出卖而被人杀害的。这一切引起母亲的痛苦,更激起了她对敌人的仇恨。那是母亲总是想什么时候打走鬼子,什么时候消灭了汉奸,老百姓身上的石板才算揭掉。从此,她竭尽全力协助游击队做抗日工作。于是母亲悄悄向乡村里妇女们宣传一些抗日道理,暗地里支持民兵和抗日干部的工作。

  为了更有力地打击敌人,首先要想办法和段村据点里的内线人员接通关,做一些伪人员的思想工作。这就要有可靠的地下交通员。经过相当时间的考验,老郑他们认为母亲是最可靠的。从此母亲就很高兴的当了我党地下交通员。

(二)

  段村敌据点除了有真正的日本兵,更多是汉奸伪军组成的警备队,和汉奸组织的维持会,会长由大汉奸郝泉香担任。因为汉奸是本地人,人熟地熟,抓抗日干部,遭害老百姓都是他带着干的。老百姓对郝泉香恨之入骨。我党曾多次争取他,但他死心塌地的跟上日本人走。为了打击郝泉香,想到用日本人和汉奸的矛盾,让他们狗咬狗,干掉郝泉香这个败类,于是以我抗日县政府的名义给郝泉香写了一份信。想办法让日本人看见。可是信如何送进来呢?又如何让日本人看见而不让郝泉香发现呢?老郑决定由我母亲进据点送这份信。

  记得是1942年冬天的一天,母亲接受了这一任务,这是他第一次往据点里送信,心里很慌乱,又有点害怕。信放在哪里安全呢?恩来想去,拆开暖袖筒,把信絮在中间的棉花里,然后缝好,扛着一捆劈柴,胸前挂上“良民证”,便向段村据点走。母亲走过冰封的关河,路过东村敌人炮楼,敌人看见母亲扛着劈柴,知道是送劈柴的,没说什么。到了段村东门,有俩个伪军守城。母亲出示“良民证”,说是到城里给皇军送劈柴的,心里却在扑通扑通地跳。两个守门的家伙搜查了一遍没说什么,便让母亲进城了。

  进了城,母亲便打算去找她那在维持会里的堂兄。可是又想他肯帮我这个忙吗?但是除了他,母亲再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了。为了完成上级安排的任务,就是再危险,再难,她也得想办法。即使她的堂兄不认六亲,把她捉起来,母亲也心甘情愿,她决心去闯一闯。

  经过打听。母亲终于找到了他堂兄的家。他一见母亲很惊讶,问,“你来做什么?”母亲说:“进城来托你给称点盐。”当时的食盐很缺,不容易买到。

  他一下放了心,说可以帮助母亲。后来在四下没有旁人母亲就把她进城来送信的事说了一遍,并把信从暖袖里取出来,交给他。他当下就装在身上,很紧张,却又很生气地说:“你这不是在要我的命吗?”

  母亲说:“哥,我还能害你吗?日本人只占一个段村,一出城就成了八路的天下,你不出去不知道,我在外边比你清楚。你要给自己留个后路才对。”

  在母亲的再三劝说下他总算是答应了。在他领母亲去称盐的路上,母亲继续说:“哥,你要把那份信想办法放在日本人能看见的地方,但不要让郝泉香看到。千万办好啊!”母亲说她这位堂兄胆子小,办事倒很谨慎。他既然收下了这份信,母亲相信他一定会办妥当的。

  过了一两天,听说城里日本人把郝泉香抓起来了,坐进了日本人的监狱。母亲说当听到这个消息她很高兴。高兴老郑他们的办法想得好,高兴自己为抗日做了一件事。老郑他们对母亲说:“留香,你真有办法,能指挥日本人把郝泉香抓起来。”母亲说:“还不是你的办法多,日本人上了你的当了!”说着,大家都笑了。

(三)

  转眼到了1944年6月,阎锡山的一个师改编为剿共军开到武乡,住在段村据点里,并由当地两个汉奸勾结日本人占领蟠龙,当时任剿共军参谋长的是武乡王海峪村的张效瀚。这人是地方军官学校毕业,按说他应该有点爱国之心,为了了解日本鬼子的军事情报,争取伪剿共军反正投诚,瓦解敌军,我军分区敌工科决定做工作。争取张效瀚抗日。

  要做张效瀚的工作不容易,经过分析,老郑他们决定先把张效瀚的弟弟张二秃从老家王海峪叫到朴窑底村,想办法让他兄弟二人见面,通过二秃做他哥工作。然后,派母亲进据点送一份信给他,探一探他的态度母亲便又接受了这一任务。

  任务在肩,母亲感到压力很大。张效瀚是参谋长,家住在军区里面。段村敌据点里,出城门口一道岗哨外,进军区还有一道岗,这比城门的岗哨还严。光说混过敌人的岗哨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母亲想来想去,还是利用亲戚关系。张效瀚的妹妹叫红志,嫁给我母亲的哥哥,也就是我舅舅。母亲说她从小和嫂嫂红志在一起生活,曾跟着她到她娘家住过几天,见过张效瀚。可那是七、八岁的事了。后来我舅舅当了八路军走了几年,舅妈长期住在娘家,我舅牺牲后就改嫁他人,两家从此也就断了关系。况且战乱年月,各奔东西,各走各的路,人家是否还认母亲这门亲戚。万一翻了脸,把母亲抓起来怎么办?可是为了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母亲还是要去攀这门“高亲”,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时值深秋,下关河已经结冰。早饭后母亲匆匆收拾,把信网在发髻里,用竹篮提了二斤鸡蛋,由民兵们送过河,就向段村据点走去。一到城门口,伪哨兵端着枪问母亲:“干什么的!”

  母亲说:“到城里卖鸡蛋换点盐。”说着,母亲让他们看了看胸前的“良民证”。

  母亲照例被搜查了一番,又被踢了几脚,才总算进了城门。进城后,母亲还是先到上次的堂兄家,抽机会悄悄对他说:“哥,这次进城还得你帮忙。张效瀚的兄弟在家里不行,没办法跑到俺家,我得找一下张效瀚让他给他兄弟想个办法。”

  堂兄说:“你管这事干甚?”

  母亲说:“人家跑来不走,我有什么办法?好歹沾点亲,咱不能不管呀!”

  堂兄说:“人家住在军区里,我也进不去,别说你。要进,还得找人帮忙。”

  经过母亲堂兄的周旋,母亲总算找到了张效瀚的家;他老婆在家。一进门,她光瞧不说话。母亲便客气地说:“表嫂,你不认识我了?我小时候跟上俺嫂去过你家,听说你来了段村,早就想来看看你,就是进不来。”

  她一听我这么说,似有所悟地说:“你是红志家妹妹留香?”

  母亲说:“怎么不是呀!”

  这下她高兴了。一把拉过母亲,要母亲在炕沿上坐下。开始拉起家常来。说着就提到了正事上。母亲说:“表嫂,俺这次进城,一来看看你和表兄,二来告诉你们,俺二秃表兄在家里八路军闹得不行,跑到我家里住着,他想来段村找大表兄。”

  听了母亲的话,她连忙说:“可不要让他来,我还不想在这里呢!是没办法出去。”

  正说着,张效瀚回来了。他高高的个子,胖胖的,穿着黄泥军大衣,戴着眼镜。他老婆忙把母亲介绍给了他,又把母亲和她说的话告诉他。

  他想了想问我母亲:“你们那里是不是有八路军?”

  母亲说:“十里以内没有,以外我就不敢保证了。”

  他又很警惕的一再问母亲:“十里以内保证没有!”

  母亲坚决做了保证,一再说自己不敢说假话。于是张效瀚与我母亲约好,明天清早,有母亲把二秃引到下关,他到下关滩见他弟弟,他的态度比较好,他的老婆也很友好。母亲这时心里高兴极了,感到任务完成了一半。她急着要回去报告情报,于是说:“俺二表兄在家里,我不放心,我得赶快走了。”于是他们把母亲送出家门。

  第二天,天刚明母亲就起来,走到下关的西边上等候。不一会,就远远看见张效瀚带着十三、四个便衣从东村这边过来了。母亲忙迎上去:“表兄,你来了!二表兄在那边呢?”说着我指向河边。

  他神色慌张的问我:“周围没有八路军吧?”

  母亲笑了笑说:“我还能哄你。”说罢,与他相跟走到了河岸边,他兄弟二人见面了。他们兄弟俩一直谈话谈了近一个时辰。他要回据点里去,怕引起伪军内部怀疑,决定二秃今天不跟他走,第二天有母亲送进城去。

  原来,老郑他们早已做好了二秃的工作,让他劝张效瀚为我方递送情报,为解放段村出力,为抗日办好事。这事是张效瀚现在没有想到的,所以,他决定让二秃进城。

  二秃在城里住了几天就回来了。他向老郑他们汇报了张效瀚的情况,说他的态度还是比较积极的,向我方作了三点保证:一是一般情况他不出城扫荡;二是他能办的事尽力办;三是不当亡国奴。对张效瀚的工作初步取得了成效。他给我方提供敌人的情报,我方给他布置工作和任务。这样,张效瀚与我方之间的联系信件就由母亲来往传送。因为进城次数多,怕引起敌人怀疑,母亲说她不得不每次都变换一些说法、做法,不是送柴,就是称盐,卖鸡蛋,卖豆渣等等。经母亲送进带去的信前后有四、五十份,一份也没落在敌人手里,没有给党的事业带来损失。领导曾多次表扬母亲,母亲也为此感到无比荣幸。

  1945年8月,解放段村前夕,母亲最后给张效瀚送去一封信,他当即回复一信,让我母亲带上亲自给老郑,并派护兵把母亲送出城来。母亲当时深知这封信的重要,回来后马上交给老郑。当时军分区的邱科长也在。他们见到信很高兴,对我母亲说:“留香,段村很快就解放了,这里有你的功劳啊!”

  当时母亲还不大清楚,事后才知道,张效瀚的那封信是和我军联系攻城计划的。八月二十五日,解放段村的战斗打响了,张效瀚带兵开了城门,为解放段村,立了很大的功劳。

  敌人多年盘踞的段村又回到了人民的手里,人们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妇女们给八路军送汤送饭,忙得不亦乐乎。母亲说她站在段村的街头,看着威武的八路军,看着解放了的人们的笑脸,心里有一股用言语难以表达的幸福!

  母亲虽然去世已有十多年,但她的音容笑貌永驻在我们儿女的心中。她的事迹将永垂青史;她的为人将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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