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乡中教事业的开拓者——追忆恩师张汉卿校长
2017-10-10 12:06:00   点击:

武乡 崔晋峰

  武乡是个贫困地区。由于山河阻隔,交通不便,文化教育事业滞后,历来没有中学教育,抗战以来只有一所规模很小的简易师范学校。直到解放以后,仍然没有一所中学。孩子们从高小毕业以后想升中学深造,只有到周边的沁县、左权或长治等地投考。所以当时要在乡下农村寻找一个中学毕业生都很稀缺。记得解放初期,我们村一个姑娘嫁了个在太行二中上学的中学生,竞成了周方农村的一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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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乡中学首任校长    张汉卿

  新中国诞生以后,随着国民经济的恢复和发展,急需大批文化人才参加祖国的建设事业,1952年7月,我县在原师范的基础上成立了一所初级中学,当时招收三个班,为武乡中学第一届新生,也是武乡有史以来的第一批中学生。加上学校原有的师范七、八两个班,全校共有五个班二百多名学生,二十几名教职员工。武乡中学的创办,张汉卿老师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汗水。他是武乡有史以来第一所中学的第一任校长,他是武乡中学教育事业的开拓者。

艰苦创业的人

  张汉卿老师于1908年出生于武乡县丰州镇张家垴村一个穷苦的农民家庭。兄弟姐妹8人,他是老大。14岁考入段村高小,因家穷无力供给,只好寄宿在外祖母家。他饱尝穷家孩子上学之艰辛,所以从小立志兴学。1928年开始从事教育工作。先后在蔚家渠、神前、书社、石盘等村任小学教员。1938年6月考入武乡民族革命小学教师训练班学习。当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训练班结业后任郑峪编村小学校长。后调抗日县政府教育科任督学。1940年7月日军侵占段村,武乡分为东西两县后,他创办了武西县抗日第一高小。在极其艰苦的战乱岁月,日军三天两头突袭扫荡,他带领师生边抗战边教学。校址难以固定,根据敌情随时搬迁。往往是你来我走,你退我回,长期与敌人周旋。教学与生活十分艰苦,起居不定,饥饱无常,时刻有生命危险。利用战争和教学间隙,张校长带领师生钻入深山野沟开荒造田,种粮食种瓜菜,增加学校收入。几年来,除了解决师生粮菜短缺问题和师生的笔墨纸张外,还置备了课堂桌凳,黑板及灶房的锅碗瓢盆、案板菜刀、存放米面的大缸小瓮。还有生产用的钎、镢、镰、斧、扁担、水桶等。所以他很受当地群众的称道,说他白手起家,为学校闹了一份好家产。从此他在全县以“艰苦创业、勤俭办学”著称。1945年他光荣出席了太行区群英大会,受到边区政府的表彰奖励。

  武乡中学成立以后,学校仍住在故县原师范宿舍,破旧拥挤,条件很差。县城新校舍刚刚破土动工。建国初期国家困难,为了尽快改变办学条件,张校长发扬革命战争年月艰苦创业精神,利用课余时间和星期日,带领师生到县城参加建校劳动。来回二十里路都是步行,全凭两条腿。个个不辞辛苦,不怕劳累,成天一身泥土一身汗水,杠木料、拉土方、抬砖瓦、搬土坯……同学们看见张校长已经四十开外的人了,还和大家滚在一块干,而自己都是些小青年怎能落后。在劳动中争先恐后,争强好胜。既干了活计又锻炼了身体。在全校师生的共同努力下,武乡中学校园的雏形终于问世,中间坐北朝南五排,东西各有建筑。包括教室、宿舍、会议室、灶房、仪器室,应有尽有。虽然都是些土木结构的小平房,但粉白的墙壁,银灰色的瓦顶,院内砖砌的人行道,闪闪发光的玻璃窗,宽阔的院落,庄重大方。一进大门,便有一种清气、整洁、文雅、肃静的感觉。在当时的武乡县城是一流的规模工程。经审计结算,因为师生参加建校劳动,为国家节约了百分之五十的建校经费,张汉卿老师受到省厅的表扬。1953年7月师范七班毕业离校。同时招收第二届新生四、五两个班。此时武乡中学有师范班一个,初中班五个,全校师生员工共350多人,是全县的最高学府,也是县城中最大的单位。学校属省管,人、财、物由省教育厅直接管理。对武乡中学的诞生,人们都啧啧称赞张汉卿老师是一位艰苦创业的人。

以事业为重的人

  张汉卿老师一贯以党的事业为重,公字当头,工作第一。

  当时,张汉卿老师在全省教育系统中,是一位出色的中学校长,他有较高的觉悟程度和认识水平。回顾1949年4月解放太原的战役时,正是春耕大忙季节,而战争又急需大批农村劳动力支前,为了减轻农村压力,不违农时完成春播,张汉卿老师深明大义,眼观全局,积极响应上级号召,组织和带领160名大龄学生奔赴前线运送军粮,转送和护理伤病员,他们冒着枪林弹雨,胜利完成了上级安排的支前任务。张汉卿老师获得了“太行区红色校长”的光荣称号。他不仅有丰富的办学经验,做出了显著成绩,而且演讲才能出色。在当时全省教育系统中仅次于厅长王中青。在评定级别时,他被定为中教行政三级,含国家行政十五级,为县主级干部,当时人称“骑马官”。政府为也配备了一匹好马和一名马夫,让他工作专用。而张校长不愿享受这个待遇。他说:“咱一个穷家出身的孩子,压根儿就没想过骑马坐轿。如今国家给了这个职务,说到底是一个为老百姓跑腿办事的勤务员”。当时的县长、县委书记都有马,张校长讲:“我不能比他们,人家成天跑乡下农村,一动身就是八、九十百把里,没有马不行。我在校园工作,何用骑马?”当时学校烧煤炭,拉粮拉菜,每年支出大额运费,为了学校方便,节省支出,他把自己专用的马交给学校公用,马夫改作赶车。张校长这种大公无私,不讲个人待遇,不图个人享受的精神和风格,深深教育了全校师生和县级机关干部,为大家树立了一个好榜样。

以教师为上的人

  张汉卿老师一生从教,从当小学教员到担任中学校长。几十年来,一直以“治校有方”誉满全县。这个“方”就是“教师为上”。他经常这样讲:好学校的标准是什么呢?就是广出人才。而人才是教师教出来的。俗话说,严师出高徒。没有好的教师就教不出好的学生。办学校要出人才,当校长就得依靠有水平有学识的好教师,校长要为他们创造优越的教学条件,为他们多跑腿办实事当好后勤兵。做为一校之长和学校党组织的书记,他始终把教师工作放在首位,他总括为四句话,即尊重教师、关怀教师、爱护教师、服务教师。武乡中学初创时期,武乡县城还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山区农村,土平房、土窑洞居多,中学也和县级机关一样,都没有家属宿舍。凡带家属的干部和教师全部借住村上老百姓的土房土窑。当时每调来一位带家属的外地教师,学校总务处都是事先赁好民房,并收拾打扫干净,备好炉灶,糊严窗纸,准备好柴火煤炭,尽量让新到教师满意,不让他们在生活起居方面受到困难。每来一位教师,张校长都要亲自把他们送到屋里,还要上下四处认真查看,看存在什么缺欠当即弥补。张校长讲,这些外地的老师,都是我们请来的“圣人”,是咱们办好学校的坚实基础,人才就靠他们培养。

  为了把这些有水平的好老师争回武乡,张校长费尽心血,他三番五次上太原向省厅要人,一趟160多公里。他为了节省经费,学校有马也不骑,有马车他不坐,情愿步行60多里山路到权店坐烧木炭的破卡车。当时这种破车就算长途客运汽车,走一走停一停,一有上坡,客人们都得下车,由车拉人变人推车。上了坡客人再上车,大家挤在破马槽里,一路飞尘扬土,连人的眉眼都认不出来,到站下了车个个都像土地爷,鼻子眼里都是土。但张校长不在乎这些,只要能要回有水平的好教师就是打了胜仗。心满意足高兴得合不拢嘴。几次到太原都是这样风尘扑扑,受尽了劳累和饥渴。英语老师张聘珍、俄语老师穆仰周、语文老师孟晋、数学老师苏志和、化学老师武正奇等,都是他争回来的。武乡中学虽然是新建学校,但师资队伍的整体素质都很快赶上或超过了周边的一些老校。武乡中学的英语教学水平在原晋东南地区十六个县市中,多年来一直遥遥领先,直到目前,武乡英语教学质量仍然名列前茅,英语人才随处可取,他们都是张聘珍老师二代三代的传人。这都归功于当年张汉卿校长为我们武乡请来了一位高水平的英语教师张聘珍先生。

  当年带家属的教师都住在校外老百姓的房院里。张校长一有空就到他们的门上问寒问暖。特别是对外地来的教师们更加在心。冬天时看他们的屋里冷不冷,炕火过不过,烟囱通不通,柴火煤炭是否短缺……讯期时看他们的屋顶是否漏水……问题一经发现,立即通知总务处马上解决。有一年冬天下了大雪,有位教师事前没有备好煤炭,外面积雪很厚,街上找不到卖炭的,屋里生不着火,冻得孩子直哭。张校长发现后马上让总务处将煤炭送到门上并帮他生着炕火。这位教师感动地流下了热泪。张校长紧紧握着他的双手对他讲,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及早提出,学校帮你解决。在学校这块阵地上,教师就是主力军,我这个校长算个后勤兵,就是专门为你们主力军服务的。

  由于张校长对教师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充分调动了广大教师的积极性,把他们紧紧团结在学校党组织的周围,党群关系亲密无间。为培养好新生一代同心同德,同舟共济。当时,这些外地教师多数是从城市来的,他们为了山区教育事业的发展,离开城市,搬出了楼房,来到武乡这个贫困山区住土房土窑,没有暖气,没有自来水,没有洗浴设施,比起城市生活艰苦多了。但张校长对他们真诚的关爱和周到的服务,使他们感到无限的温暖,使他们认识到,真正的幸福不一定在城市,不一定住楼房,而是能到祖国最需要自己的地方和位置上,为社会主义事业做奉献才是幸福,才感到甜蜜,才有光明的前程。他们虽然住在土房里,踏着黄土地,但也心满意足,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忘我工作,为山区农村的未来呕心沥血,精心培养着一批又一批的有用人才。

有政治水平的人

  笔者是武乡中学第二届学生,1953年7月考取,9月1日正式入学。初四、五两个班共100多名新生。当时国家对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有助学金,按照文件规定按家庭经济困难程度分等级享受相应金额。新生入学时都带有区、乡两级政府家庭经济状况证明,是参与助学金评定的主要依据。记得开始评定时,有人提出:评定助学金应坚持阶级路线,凡地主、富农成份的不得享受国家助学金。这个问题提出以后,与会者都进入了思考,多数人沉默不语。张校长见状,胸有成竹地开口讲话:“我讲三点意见。第一,国家助学金是资助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不困难者不享受。第二,地主、富农子女不同于地主、富农,分属两个阶级。经过土地改革,地、富本人通过劳动改造,也将变为自食其力的新人。第三,我们共产党是有成份论,但不唯成份论,而是重在表现。具体讲,就是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今天我们党和国家的不少高级领导干部出身于非劳动人民家庭,但他们选择了革命道路,变叛了自己的家庭,成为革命者。我们的学校是党领导的,是培养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人才的学校。既然他考进了我们的学校,就是选择了我们的学校,就是选择了革命道路。今天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成为我们的培养对象,他的家庭有困难,我们就有责任资助他,不能让他因为困难而失学。今天我们评定助学金,一是看他是否困难,二是看其表现如何,而不是看他什么成份。这就是我们的阶级路线”。经张校长这么一讲,在座的评委成员顿时云开雾散,有了明确的指导思想。原来提问题的那位评委成员也认识到自己原来有唯成份论的思想,不符合党的阶级路线和政策,表示今后要好好学习马列主义,学习毛泽东思想。评议当中,发现初五班有个同学家庭富农成份,但其家庭经济确实困难。入校以后,本人刻苦读书,在劳动建校中吃苦肯干,成绩突出,受到全班师生的好评,经评委会研究评议,给其享受了助学金,以后他又在本校加入了青年团组织。张校长多次在全校师生大会上讲到他、表扬他。对不少家庭成份不好的同学很有启发,都说张校长作为学校党组织的书记,为自己指明了前进的道路,甩掉了家庭成份不好的思想包袱。

  1957年7月掀起的反右派斗争急风暴雨,全国反出五十多万右派分子。许多知名的科学家、教授、作家、民主人士、著名戏剧家被反成右派。武乡这个山区小县也反出右派近六十名。当时有人说,武乡中学知识分子成堆,从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子也为数不少,有的出身不好,有的历史上问题不少,大有反头,应多抓几个右派。但张校长另有看法,他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他认为,解放以来经过镇反、三反、五反、肃反、审干以及思想改造运动,成果伟大,不可否认。真正反党、反人民、反社会主义分子已经为数极少。况且党的“八大”报告中已经提出,国家的工作重心将要转上经济建设。至于武乡中学的知识分子走出城市来到乡村,为贫困山区的教育事业、文化翻身做出了很大贡献。从阶级观点上讲,他们已经不属于“资产阶级”,而是“劳动人民”了,怎么可以成为敌人呢?他曾说,一下子反出这么多右派,错案肯定不少。他在运动中不跟风,保护了一大批知识分子。由于教师们在运动中没有受到伤害,教学工作更加起劲。全校教学成绩在原晋东南地区一直领先。

  1959年庐山会议以后,学校有少数人想把他打成“右倾”,搬倒他。他们无中生有罗织罪名并整理材料告到县委书记处。县委第一书记籍希俭同志这样讲:张汉卿同志是我们的老布尔什维克了,无可非议,我们要支持他的工作。

  文革中,张校长受到严重冲击。成天大会小会批判斗争,造反派指责他一贯坚持资产阶级立场,保护和重用坏人,1957年对抗反右运动,致使大量右派漏网,他们四出活动,内查外调,吹毛求疵,捏造罪名,费尽心机,想给他做一顶“罪大恶极”的铁帽子,让他永世不得翻身。致使张校长身心受到严重摧残,于1972年含冤离世,终年64岁。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拨乱反正,平反冤假错案,为张汉卿老师平反昭雪,恢复名誉。同时党中央为1957年被打成右派分子的五十多万人给予改正。今天我们回头审视,六十多年前的反右派运动时,张校长站在人民利益的立场上保护了知识分子的行为是完全正确的。当时他曾说过的两句话,一句是真正的反党、反人民、反社会主义分子为数极少。一句是一下子反出这么多右派分子,错案肯定不少。这两句话都是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说的。从这两句话可以看出张汉卿老师当年登高望远,有政治眼光,不愧是一位久经考验的老布尔什维克。他有较高的马列主义理论水平和党的方针政策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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