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完小时期的炼铁路上
2018-06-12 15:56:47   作者:武乡 张志云    点击:

  时光流逝,岁月磋砣,不觉半个世纪多过去,我从幼稚小学生变成皱容、银发的老翁。人生犹如电视连续剧、阶阶段段历经轶事。如今生活富足如意,但闲时总不禁怀旧忆想少年时代所经情景,仍一幕幕在眼前重现。最铭记的就是完小时期大炼钢铁的艰辛路上。

  那是1958年,正是我国经济最困难时期,秋末,15岁的我正在石壁村完小读书。国家困难,掀起全民生产运动,大炼钢铁、各行各业加入,学校也不例外,所以我们石壁完小也停课奔赴参与。在即将出发之前,学校放假让学生回家备换衣物行李,并必须三天内归校。回校第三天的下午,我们这些小学生就同远近各村大人们参加誓师大会。会场设在石壁村东的地里,正面搭着个小木板席蓬台子,有关几级领导豪言壮语讲罢,满场子的参加冶炼队伍按序立即出发。时已日头偏西,我们完小班由班主任李明老师、数学老师聂爱书带领,随同出发的还有伙夫老吴。留守在校的是老校长李功甫老师和司务长老王(也50多岁),还有四五名体质弱小的同学庞玉莲、郝留仙她们。东去的大人部队个个背行李衣物,我们孩子兵同样找引导背包,由两位老师前后引领着,跟随在大队伍中,整个东进的冶炼大军出发在路上浩浩荡荡,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我心里实糊糊的,前进到哪里?遇啥情况?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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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矿石

  当晚月色星空,渡过一条大河,落脚在榆社县合北村,夜暮风寒,老师领着我们聚在一打谷场上。李明老师和老吴去找食堂灶房,聂老师与学生们在寒冷的野场等待着,老师再三叮嘱我们守在一起,别乱跑,生怕走失。好大的时辰,李老师和老吴回来,焦急地说,因人流太多,灶房根本紧不上石壁完小用,甭说吃饭,就连开水也喝不上,甚至连躺歇避冷的空闲房子也没有。同学们都闹情绪,七嘴八舌的嚷嚷,俩位老师极力安慰学生们,并鼓励大家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因条件非常客观,都要吃苦耐劳,将会遇上什环境,谁也意料不到。咱们全体师生同甘共苦,顽强克服。万般无奈,老师、同学都只得在谷场的柴垛上挖洞拽窟窿,解开铺盖,挡盖洞口,人就和衣钻到里面,颤颤瑟瑟度宿。约挨到半夜,哨声喊声又把我们惊起,我满身柴渣钻出窝巢,不知那位领导又让石壁完小歇长银村(大概不忍我们钻柴垛),聂老师把李老师找见碰头决议,于是深更寒夜所有人又睡眼惺忪地集合起来,大伙都拍打抖落着身上、被褥的柴渣霜气,而捆绑住行李摸着夜色又到长银村(两村相距不远),后半夜在冷屋里守到天明。早晨好歹喝了些稀米粥。前晌又向东进发,途经一个叫圪塔的村,老师让大家休息。歇间,李老师疲倦地站着而语重心长地教诲同学们说:“同学们,都累吧?在这大炼钢铁路上,就数你们小,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是嫩苗苗,娃娃兵,从没出过远门门,这一下就离乡背井,肯定受不了。可我也是大闺女上轿——头一回。咱们既然响应号召出来,就要齐心协力,抱成一团。在校期间不管谁和谁有什意见别扭,现下离校在外,必须团结友爱,互助互帮,只盼咱们都顺顺利利完成任务,平平安安返校回家。”老师讲罢,学生们都心领神会,精神振奋,我也觉得可亲在理。即刻,师生们又踏上程途。很快又上一座坡岭,道路崎岖蜿蜒,十分难走。曾是校园“捣蛋鬼”的崔文进、任德云几个强壮男生那时如同大哥哥似的帮休弱同学(女生)背搭行李,关爱有加。女生们也不示弱。那时的我真年少幼稚,知道是挖矿炼铁,所以从家走就憨实地扛了把大洋镐,自添累赘。上坡爬路特累的浑身冒汗,气湍嘘嘘。李老师无声地从我肩上拿去镐,内向不善言表的我,眼里滚出感激的泪花。同途有许多陌生村民成群结队擦肩而过,我们这些“孩子兵”显的速度很慢。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一个叫大岔沟的庄子上,这次的晚饭没费事,信夫老吴把各学生在离校时分发的砖头块枣糕收集起,大伙吃了顿米汤煮糕块。饭后老师在村干部引领下,带着同学们摸黑深一脚浅一脚的城乡差别了一个坡址小院宅,东西屋都空闲,冷清冷清的,老师又带领我们去附近玉茭地里摸杆扯拽叶叶,抱回来摊在地下,大家又黑灯瞎火解开被褥,男生地下,女生炕上,皆和衣而睡,每个人又都是在被窝里颤颤瑟瑟,上下牙直打架,透明的破窗纸,无情的晚秋风,冷的人彻夜难眠。天刚麻麻亮,谁也躺不住了,大伙儿又打起背包。有几个同学发烧感冒,聂老师也直打喷嚏。此地无可久留,大清早师生们空着肚子又赶路,约十点左右,我们又落脚在上广志。

  在上广志街道向阳处,同学们都精疲力乏,饥肠咕噜等待洋。因途经人流太多,大灶食堂十分局限,及当轮不到石壁宛小用锅,我们干等着,无比焦急。李明老师派俩个男生到下广志买药,其余三五成群地在暖和处煎熬着,二位老师与伙夫老吴在大食堂伙房占守机会,尽量让自己的学生早点吃上饭。那天直等到过午才吃上早饭,饭罢后晌又继续赶路。

  几天来,我们学生娃为东去大炼钢铁路上发同部队拉练行军,确实吃不肖,疲惫不堪,男生累的够呛,女生更是腰酸腿困,两脚踩出血泡,免不的给大男生加重负担。女生们常拉拽掺扶,两位老师看前照后,身上不断加带弱生行李,真是累的心力焦瘁。伙夫老吴,人吴五十开外,但膀阔腰圆,身强力壮,一路挑着厨具,也累的满头大汗,不时地用毛巾擦着。可他是个乐观派,精神奕奕,操着满口河北话,逗逗笑笑,活跃着气氛。我虽没踩出血泡,但累的精疲力竭,那个大笨镐害的我膀酸肩痛,这边换那边,龇牙裂嘴的,多亏好友李润堂、弓贵昌多次帮扛,不然我更惨了。天后晌走的无精打采,实在疲困,一步挨一步咬牙强行。走到一个背风处,老师让大家休息。同学们个个都疲倦的坐下,我把铁镐一丢,顺坡躺下,疲惫不堪迷糊着。不由的想家、想校、想爹娘,又想到俩位老师带领全班学生孩子,一路上的生活吃住,健康安危种种情况,事事操心费脑的,那是多大的责任与压力啊!

  我正朦胧思绪着,忽听到有人喊我的小名,乍一看,是本村德星哥(大青年),这真是他乡遇故友,惊喜的我猛的跳起来,一下有了精神。迅速跑到他身边问长问短,问我的爹娘,问村里的情况,他一口气道出了参加炼铁下武东的人名字,其中就有我娘,总共有十八九人。我迫不及待地问我娘在哪里?德星大哥哥顺手一指说马上就过来了,他喊了我娘一声婶婶,告诉我在这里。我大步流星朝娘迎去。娘穿着朴素的补丁衣裳,头发松散,也背着被物行李,望见儿子的她,紧迈脚步向我赶来。此刻母子的心绷在一起,真是异地会亲人。母子见面,我喊了声娘,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一下扑到她怀里,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娘紧紧搂着我,看着蓬头垢面又消瘦的三儿,她的泪水扑簌簌地落到我头上。老师和许多同学拢了过来,他们见我们母子异地相逢,很是庆幸。几个女生看到这场面,不禁也揉眼抹泪,想小学生是触景生情,感同身受吧,也都在想自己的爹娘亲人!娘温情地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又问“饿不饿”?“腿疼吗”?我回答都是个不字,我极力减少娘的担忧。看见娘那憔瘁的面容,下身穿着不厚的灰色絮裤絷着裤口,老棉鞋也开了绽,我心里很酸痛,她的模样与年龄太不相符。娘和老师说了向句话,无非是让老师费心关照我。她要随“队伍”赶路了,我蠢的不会说句分别安慰话,只傻傻地看着。善解人意的德星哥把洋镐拿去,我正求之不得。娘又挨近塞到我兜儿两个玉茭面干粮,并解下她的土色头巾给我围在脖子上,噙着泪难舍的慢慢走开,我眼含泪水怔怔望着慈祥的母亲身影越走越远……。

  我们师生又踏上程途前进,籽调动启发学生们的精神信心,李明老师带头唱歌《公社是根长青藤》,同学们都齐声唱起来,就连聂老师和老吴也不例外,他俩也喜悦地随和唱着。瞬间,大家都忘了疲劳困乏。又踏上崎岖坡道,同学们继续发扬友谊风格,男帮女,强助弱。幸喜我没了大镐也能助人为乐。夜幕降临,陌生路径仍让人坎坷不平的艰行。

  我深一脚浅一脚夹在同学中间好不容易翻上了近岭顶,浑身发汗。天更黑沉沉的,满天星星眨眼,寒风阵阵刺袭脸夹,身边迈过前行的成队人流。

  东方很远一处发着冲天的红光,据说那就是炼铁场地,师生们踏着夜路经过一个大镇,街道又宽又长,灯明之处看见墙壁上写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流,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全民动员,大炼钢铁!的时代标语。顺街走着,两旁有商店、铺子、机关、单位,知情者说这是洪水镇。那天夜里,我们石北完小师生被安置在川河村。至此也就算落稳脚,三两天内分房安灶,从此能睡个安稳好觉。随之就开始了从矿区给显王炼铁场搬运矿石,正式加入到轰轰烈烈的大炼钢铁运动中。大约搬矿石一月时间,上级整顿精减,除七八个棒男生去修关河水库外,其余皆都返校。

而今,回忆完小时候的炼钢路上经历,仍记忆犹新,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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